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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双重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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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性。本来,夏珊珊是冉欲飞的恋人,那时,她爸爸是泉灵县的县委书记,在那个近百万人口的大县里,夏珊珊是公认的一枝花。她从七八岁进戏校,到十七八岁时,更是出落得花容月貌,亭亭玉立。有一年辽河大学举办艺术节,夏珊珊随京剧班前去演出,当时正在学校担任学生会文艺部长的冉欲飞见到她,惊为天人,闲聊中便戏称她为半个“小老乡”,因为泉灵县是仙峰市所辖的五区六县之一。艺术节结束,冉欲飞便对她展开凌厉的“爱情攻势”,三天一个电话,两天一封情书,好在他是中文系的高才生,又是大学最后一年,学习压力不大,那些火一般的海誓山盟,浪漫而旖ni的中外情诗,终于敲开了夏珊珊正在怀春的心房。冉欲飞长得一表人才,浓眉大眼,宽肩长背,个头足有一米八十,而且谈吐不俗,又能说得一口标准的北京话,这些都符合女孩子心目中理想的“白马王子”的条件。夏珊珊的妈妈有些世俗的观念,一见冉欲飞的面便有几分暗许,待听说他父亲是正在任的仙峰市副市长,更觉得“佳婿难觅”,于是便做主为两人订了终身。好在辽河大学所在地与泉灵县相距不远,那两三年里,冉欲飞几乎每星期都要往夏珊珊家跑一次,两人着实有过一段热恋的日子。
秋未寒原本是夏珊珊与冉欲飞之间的“绿衣使者”。他从仙峰市考入辽河大学时,是冉欲飞把他从火车站接到学校校园的。冉欲飞比他高三届,很喜欢这个活泼而又聪明的小同乡。冉欲飞写给夏珊珊的第一封信,就是秋未寒送到她的寝室的。艺术节期间,她和同班的女生们都被安排住在学校的招待所里。那时候电话还没有普及,恋人之间全靠鸿雁传书。情浓难捺时,冉欲飞嫌邮局寄信太慢,便让秋未寒坐火车去把信送到泉灵县戏校夏珊珊手中。寒假时,冉欲飞初次到泉灵县城夏珊珊家里拜见“准”岳父岳母,心里忐忑,也拉着秋未寒做伴为自己壮胆。夏珊珊是夏家的“二公主”,又比秋未寒大一岁,所以秋未寒从一开始就称她“二姐”。
不料后来出了变故。而起因则在于冉欲飞见异思迁。他与夏珊珊相处三年头上,夏珊珊的父亲退居二线了,在同一张人事任免公报上,他自己的父亲却升为市人大常委会主任,进入市委常委班子。不久后,在全省青联委员联谊会上,他结识了一位刚刚走红的歌唱演员,两人迅速坠入情网,半年后即喜结连理。这位女演员除了有和夏珊珊一样出色的身材和一样靓丽的脸蛋外,更重要的是,她父亲当时正担任省政府副秘书长的要职。
在那半年多的时间里,冉欲飞与夏珊珊的联系越来越少,最后干脆连电话都不打了。夏珊珊到团市委去找他,他也避而不见,并且否认自己有这样一个女朋友。团市委的宣传部长是一位老大姐,对自己这个部下的花花公子习气颇有些看不惯,也很同情夏珊珊,便规劝他几次,可他听不进去,最后托关系调入市委宣传部下属的“五四三办公室”。那时全国上下都在轰轰烈烈地搞“五讲四美三热爱”教育,这个办公室就是管这件事的。
天真的夏珊珊还在等着冉欲飞回心转意。她觉得委屈,常常以泪洗面,连演出也懒得登台。突然有一天,秋未寒敲开她的家门。原来他刚刚毕业,分到仙峰日报当记者,这次到泉灵县采访,顺便来看望这位漂亮的“二姐”。夏母让女儿陪他吃饭,面容憔悴的夏珊珊令秋未寒大吃一惊。
“你不知道哇,”夏母气恼地说,“这冉欲飞真不是东西当初追珊珊时,抢着给她提鞋。如今看她爸爸下台了,立马变了脸。你说还有这样做人的吗”
秋未寒连连摇头,说:“不可能不可能冉哥对二姐的情义我最清楚了,他是不可能变心的。也许他这一阵子太忙了。”
夏母在一旁还是喋喋不休,秋未寒借着酒劲,突兀地冒出一句连他本人都没有准备的话:“二姐,你放心。冉哥若是不要你了,我就娶你”
泪眼婆娑的夏珊珊定定地盯着秋未寒那张稚气未消的娃娃脸,颇有几分感激。她倒没有让秋未寒替代冉欲飞的意思,只是被这个不谙世事的小弟弟的诚意所打动。
阴差阳错,后来,当听说冉欲飞与省政府副秘书长的千金结婚后,夏珊珊真的喜欢上了秋未寒。秋未寒为自己那句酒话付出的代价是,娶进一位漂亮的京剧花旦,而且这个唱念做俱佳的绝色青衣在不长时间里便靠自己的功底打进市京剧团,并成为蜚声全省的著名演员,成为仙峰市“三大美人”之一。
今天秋未寒之所以兴奋,是因为他的第一部长篇历史小说日落煤山获得省文学奖一等奖。这个消息半月前他就从省作家协会创联部部长东方亦晨口中知道了,但当时还只是几个评委的意向性意见。东方亦晨在东钢公司当报社总编辑时就与他认识,那次他去省城开会,东方亦晨请他小聚,顺便透露了这个消息。刚才,已经当上市文化局局长兼市文联主席的冉欲飞亲自打电话告诉他最后的评选结果,并向他表示祝贺。冉欲飞还说,市里将在适当时机召开大会,对他和其他获奖者进行隆重表彰。这次仙峰市共有五部作品获奖,但长篇小说只有他这一部,而且那几个人的奖级也没有他高。
秋未寒扑打去身上的雪花,放下手中的皮包,看见夏珊珊正在秋叶的帮助下试着一件新买的旗袍。三十岁的夏珊珊清水出芙蓉般清纯俏丽,不知情的人都以为她是刚从校门出来的“学生妹”。也许是长年练功的作用,她的身材保持得很好,丰乳细腰,削肩鹅颈,天生一副贵妇人风姿。秋未寒看着qing动,不自禁地在她额上亲了一口。
“哥,羞哟。”胳膊肘上搭着夏珊珊换下来的旧衣服的秋叶调皮地划着脸蛋。
“奔三十去的人了,还总是这样孩子气。”夏珊珊假嗔道,“什么事让你高兴得这样”
秋未寒在地板上盘膝而坐,接过秋叶递来的水杯,边喝边把冉欲飞电话里告诉自己的事说了一遍。
听到冉欲飞的名字,夏珊珊皱皱眉头。一晃有几年没再见到这个令她厌恶的家伙了。和秋未寒结婚时,他还来参加婚礼,亏他好意思,竟然送了一个大大的花篮。这几年,冉欲飞凭着自己的精明和社会关系上的优势,在仕途上一直很顺利。若不是前些年因为大学生闹受了点牵连,眼下恐怕官做得更大了。听说现任市长对他印象颇佳,所以外界都说他很有再度高升的趋势。但夏珊珊却始终不能原谅他,以至于在报纸上看到他的名字,在电视里看见他的形象,都会下意识地产生一种被羞辱的感觉。
她想摆脱心头产生的不快,便打断丈夫的话。
“夫子。”
“唔”
“你打算怎样处理这部小说”
秋未寒说:“仙人峰杂志连载过,单行本也出了,还能怎么处理”
“拍电视剧呀。”夏珊珊在他身边坐下来,“现在的长篇小说多如牛毛,读者根本看不过来,所以都产生不了大的影响。只有拍电视剧,才能造成轰动效应。写剧本又是你的强项。”
“谈何容易”秋未寒哂笑道,“没有几百万,还想拍电视剧何况,这是部古装剧,几百万也未必能够。”
日落煤山写的是明末崇祯皇帝在李自成农民起义军和满清贵族内外夹攻下自缢煤山导致亡国的事。秋未寒在大学里学的是历史,但却对文学创作情有独钟,所以,毕业后在历史研究方面没有什么建树,历史剧倒是写了不少,有些单本剧还在省内外产生过一定影响。现在他已经是省级作家,这部小说获奖,意味着他很快就要成为全国作协的会员了。
“哥,晚饭吃什么呀我该做饭了。”
秋叶在门口问。
“算了,别做了。”秋未寒笑着说,“咱们去吃蒙古烤肉今天我请客。”
5
秋未寒的老家在东部山区毓岚县,离仙峰市不算远,但却很贫困。他在家乡读完小学,后来因成绩优异而被保送到城里一所“希望工程”办的中学。虽然出身农家,他却聪颖超群,完全靠自己的实力考上了辽河大学。毕业时仙峰日报社到学校挑选人才,他又是凭着四年中年年班级第一的成绩而被选中。二十二岁毕业,二十五岁成家,今年他已经二十九岁了。与他年龄相仿的同事们早就当了爸爸,可因为夏珊珊不愿意为生孩子而破坏体形,所以前些年他们两人一直过着二人世界的生活。几个月前,秋未寒回了趟老家,一贫如洗的远房叔叔婶婶求他给他们的独女秋叶在城里找点活干,他在恻隐心的作用下,把她领到城里来,工作不好找,只好让她在家里干些家务,每月给她存上几百元钱,算作工钱。夏珊珊暗地里埋怨他,自己尚未脱贫,便先救济别人,这姿态够高的了。
不过秋叶却很乖巧。虽然是乡下孩子,她长得也算眉清目秀,干起活儿来手脚勤快,而且嘴巴很甜,把个夏珊珊侍奉得挑不出毛病来。有了秋叶,她从家务里彻底解脱出来,有更多时间用在业务上,倒也觉得多了这么个人的确不错,起码有时候秋未寒不在家,秋叶能陪她聊聊天,所以这三个人在一起,小日子过得很是惬意。
雪还在漫不经心地下着,空气格外清新。夏珊珊穿一件大红色薄呢大衣,头上挽着古典式的高高发髻,横插一支由两股簪子交合而成的凤头钗,几条细细珠链在钗下轻轻摇曳,脚蹬一双半跟长筒麂皮靴,像一团火焰在雪地上移动。她对自己的形象一向视如生命,宁肯耽误事,在梳妆打扮上也不肯马虎半分。她的审美观也的确称得上品位,不管多么普通的衣裳,经过她一番演绎,都能穿出令人叫绝的效果来。为此,秋未寒曾夸她天生是当“公众人物”的命。相比之下,秋未寒要差得多了。身为报社的副总编辑,在市里算是副局级干部了,他却总是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如果不给他准备好换洗的衣服,一件外套他可以一口气穿个十天半月的。
秋未寒挽着夏珊珊的左臂,夏珊珊右边是秋叶。三个人信步走着。天色正是将黑未黑的时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投在皑皑白雪上,一忽儿长,一忽儿短。
不远处是一家新开张的“漠北大汗烤肉店”。秋叶挑开帘子,一家人拣了张临街的小桌坐下。
“你们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可别客气哟。”秋未寒兴致很高地说着,“服务员先取两听加热杏仁露来。”夏珊珊只喝这种名叫“露露”的品牌,她认为杏仁露有养颜美容的功效。
“随便点吧,我今天不太饿。”夏珊珊淡淡地说,似乎情绪不太高。
秋未寒奇怪地瞥了她一眼,叫了几样特色菜,然后关切地问道:“你似乎有什么心事”“未寒,”夏珊珊很郑重地说,但凡要谈正事,她总是称他的名字。秋未寒盯着她的眼睛。“我想开个店,专门经营化妆品,你看怎么样”
“你怎么忽然有了这样的念头”秋未寒奇怪地问,因为她从来没向他表露过。
“不是突然,至少半年前我就想过这件事。”夏珊珊两手支颐,答道,“你知道现在我们周围的人有多少已经下海了吗”
从八十年代起,人们就把投身商界称作“下海”。这个词儿大概是从“商品经济的海洋”这句话派生出来的。
造型古朴的小烤炉端了上来,秋未寒一边往炉盘上放牛肉片,一边沉吟着说:“咱们现在的日子也算过得去,何必去找那种罪受有吃、有穿、有房住,偶尔还可以品尝品尝大汗烤肉,应当算是小康生活了。十多年前我在老家时”
“总是提你在老家时。”夏珊珊睨了他一眼,“二十年前四人帮还在台上哩五十年前全中国还没解放哩能这么比吗”
“我是说,人要知足,不如咱们的人不是更多嘛”秋未寒分辩道。
“亏你还是学历史的,只懂得纵向比较,不会做横向比较。”夏珊珊反驳道,“为什么不向比我们过得好的人看齐我在团里算是头牌,是响当当的台柱子,可是,那些跑龙套的小丫头们个个都比我穿得气派,我为什么就要比她们差不就是没有钱吗”
“你今天不还买了件新旗袍嘛”
“新旗袍”夏珊珊的声音似乎要带着哭腔了,“有谁大冬天买旗袍的还不是图个返季节销售价格便宜我都不敢说给同事们听。”
秋未寒不想破坏自己的好心情,故意不接她的话茬,夹起一块烤得滋滋冒油的五花牛肉放在她面前的调料碟里。夏珊珊为了保持体形,对猪肉是向来不碰的,牛羊肉偶尔还能吃一两片。
三个人在沉闷的气氛里吃了一气,秋未寒到底憋不住,主动问道:“你我都没有经商经验,能干得了吗”
“有什么干不了的”夏珊珊自信地说,“这半年,我没少在化妆品市场作调查,也找了一些内行的人打听,基本上明白这个行当的行情了。咱们没有大的资金,只能从小打小闹干起,卖化妆品投入小,产出大,只要有一处门市,再加上一两个营业员就行了。咱俩呀,谁也不用耽误工作,就当做是副业,不用多,每月能有三五千的纯利润,就比两人合起来的工资还要多。何况干好了,不止三五千呢”
“做生意这种事,搞可行性研究时,怎么算怎么能挣,可是实际操作起来,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了。你的货源从哪儿来谁给你当服务员这些事你想过吗”
“我早就想过了。”夏珊珊来了兴致。我们可以搞品牌代理,中低档的像资生堂、丁家宜、东洋之花,高档些的像sk-2、纪梵希、法国cd,都行,反正要选一款市场认同率高的产品,与生产厂家签订独家代理协议。我大略算过,有两万多元作押金就够了,货款嘛,可以售后结算;至于服务员,叶儿可以算一个,再招个女孩儿,两人就行。最大的困难不在这些,主要是得选一处好地点,房租还不能太贵”
“叶儿,你愿意干吗”秋未寒笑着扭头问秋叶。
“我”秋叶为难地看看夏珊珊,又看看秋未寒,迟疑地点点头。
“只怕你的宏伟计划不是那么容易实现的哟。”秋未寒端起马奶茶,一口饮尽,“你若想试试,你就自己张罗,家里那两个钱儿都在你手里,别指望我会帮你什么。我是不赞成你干的不务正业嘛”
夏珊珊柳眉倒竖,狠狠地瞪了丈夫一眼,起身拿起呢子外衣,离席而去。
“珊姐”秋叶叫了一声,望望秋未寒,追了出去。
她赶上夏珊珊,劝说她回店里吃罢饭再走。夏珊珊说:“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吃你回去吧,看着你哥把饭吃好,然后给我带一包方便面回来就行了。”
秋叶只好怏怏地回到饭店。
6
夏珊珊的固执令秋未寒气恼,见秋叶回来,他一声不吭,一碗接一碗地大口喝着略带膻味的马奶茶。
“哥,”秋叶怯怯地说,“你要让着珊珊姐一点。”
“我还不够让着她呀”秋未寒瞪她一眼,“家里大事小情我哪件不是听她的都是把她惯的,动不动就摆臭小姐架子。”
秋叶不语。从心里说,她对夏珊珊的一些做法也看不惯。在家里,夏珊珊一向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甚至连乳罩和内衣裤都要秋叶洗。她早就看出来,这个堂嫂嫂不会做任何家务活,缝个扣子还会把自己的手指头扎破。倒是秋未寒,回家早时还能下厨房帮秋叶打打下手。但夏珊珊对秋叶倒说得过去,秋叶的平时用项都是她给买,隔三差五地还给她一两套过时的衣裳。在这方面,秋叶对她也有几分感激。
“她也是为了多挣点钱哪,你让她试试好了,不挣钱,她自然就不会干了。”秋叶劝道。
秋未寒叹口气:“你不知道,叶儿。家里满打满算只有两万元钱,还要留着换套好一点的房子。这点钱,租个门市都不够,别说进货、交押金了,一旦赔进去,得多少年才能攒回来呀”
正说着,他衣兜里的手机响了,一看,是冉欲飞的电话。
“未寒,你好潇洒,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这等好事,怎么不找老大哥呢”
秋未寒知道他一定是把电话挂到家里了。冉欲飞告诉他,省委组织部下来文件,要求各地市选派一批年纪轻、高学历的中层干部到县区挂职任科技副县区长,时间为一年,回来后要提拔重用。听说市里提出的人选中有他秋未寒。副县区长与报社副总编辑属于同级,但一年后回来,就至少是正局级干部了,所以这是个不错的机遇。他是在第一时间得知这个消息的,马上就来告诉他了,而且要提醒他,想办法活动活动,争取去泉灵县这样的经济发达地区挂职,千万不能到那些穷乡僻壤的地方去。
“开玩笑吧”秋未寒说,“我是文科毕业,怎么能当科技县区长呢你这个消息不准确。”
“你真是个呆子”冉欲飞大声说,“科技县区长不过是个笼统的说法,省委的意图是从挂职干部中选拔后备人才。多少人想去还去不上呢。你千万要抓紧活动,大地方容易出成绩,上级也比较关注。把你发配到那些小县小区去,弄不好你就陷在那里了。”
“好吧,谢谢老大哥啦,我记着这件事就是了。”秋未寒应付道。
“谢什么当初我到文化局来,你老弟帮了那么大的忙,现在有这样的好事,我能不成全呀”
冉欲飞的语气很诚恳,秋未寒不免有些感动。
不久前过世的仙峰市委书记古明帆曾经是秋未寒读“希望工程”时的中学班主任。冉欲飞就是有这方面的本事,他不知道从什么渠道得知了这个信息,古书记刚上任,他就找上门来,让秋未寒给他打通关节,想到文化局去。当时他赋闲在家已经几年了,恰好文化局一位副局长升任局长,空出一个副局长的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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